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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副县长(1) 女招商局长 史生荣

摘要:
白晄huang是个人物,但不是大人物,局长比他官大,他是副的;其实他老婆才算是人物,局长也要听他老婆的。在文化界白晄是很有名气的,以前叫做白面书郎,简单地说叫白面读书郎!后来觉着不礼貌就省略了一个读字。尽

副县长
县政府仍然在旧筒子楼里办公,六个副县长的办公室一字排开,一间挨着一间。常务副县长于光汉刚进办公室,挂职副县长刘玉成就踱了进来,在于光汉对面坐了,一脸不好意思,好像有话要说。
刘玉成到任还不到一个月。于光汉主动问,怎么样,县里穷,比不上你们省城,这一阵也胡忙,没和你好好聊聊,还习惯吧,有没有什么困难?
刘玉成苦笑一下说还好,然后说,有个事我想向你反映一下。县里让我分管医疗卫生工作,我主动到卫生局找唐局长,了解一下情况,商量一下今后的工作。我去了唐局长就很冷淡,谈工作时我提了一点建议征求他的意见,问第一遍时他闭上了眼,问第二遍时他假装打瞌睡,问第三遍时他自言自语地说,组织部门也瞎了眼,怎么派了个外行来领导内行。我当时愣了,简直就没法下台。他如此傲慢不讲理,以后还怎么开展工作。
唐利生是卫生局多年的老局长,也许有升副县长的想法,觉得刘玉成来挂职堵了他的路,但如此狂妄无礼于光汉还是感到吃惊。挂职副县长虽然两年后要回去,但后娘也是娘,当一天就是一天的副县长。于光汉正要发作,想想又将火压了下去。马上要换届选举了,唐利生是县人大代表不说,卫生系统还有七八张选票在人家手里操纵着,如果惹翻了,不仅这七八张选票得不到,唐利生在选举时捣个鬼鼓动一下,让任何人落选都有可能。现在的官场也复杂,上下级的关系已和以前不大相同,真是麻秆打狼两头害怕。于光汉给刘玉成倒一杯水,问,你跟大老板说了没有?
副县长们把县长毛富成称为大老板。刘玉成说,毛县长忙,这些天一直没见到,这件事我和王县长说了,他可能也有难处,这么多天过去了没有下文。我想你是常务副县长,就和你说说。
刘玉成挂职前是省科技厅农牧处的副处长,没做过基层工作,对县里的情况也不大了解,县里让王峰副县长帮助刘玉成工作一段时间。出了这样的事本应由王峰来管。于光汉出门对着县办主任室喊,李主任,大老板到哪去了?
县办马主任急忙过来说毛县长到地委去了。于光汉回来坐好,对刘玉成说,这件事我和大老板商量一下看怎么处理,我的意见是他至少得向你道歉做检查,你看怎么样。
刘玉成说,也用不着道歉,关键是他不再顶牛,能配合工作就行。
于光汉又问刘玉成一些生活情况,刘玉成表示对生活很满意。临告辞时,刘玉成几次感谢于光汉。看着刘玉成出门的背影,于光汉不禁一阵感慨:放着轻轻松松的大机关不蹲,偏要跑到烂泥坑里来受罪。都以为县官好当,车马随从酒肉宴席,一呼百应威风八面,真是只见贼吃肉不见贼挨打,等着吧,说不定还有你哭鼻子的时候。
桌上需要批阅的文件摞了一厚摞,于光汉随手翻一翻,又掂掂重量。这才出去几天,文件就堆了一堆。拿起笔,脑子里仍是乱七八糟。唐利生是老局长了,虽然自以为有点专长本事,但也不是没脑子的人,如此公开顶牛,如果没有另外的原因,那就是长期被王峰娇惯纵容的结果。早就听人说过,说王峰才华出众又平易近人,特别是对手下的人,任何时候都能宽宏大量。卫生局原来归王峰分管,如果平时管严一点,谅他唐利生也不敢如此张狂。
换届选举在即,谁都要树立正面形象,糊里糊涂答应要管这事也有点不妥。于光汉细听听,感觉出其他副县长都不在。大家都很忙,也不知都在忙什么。蹲基层下乡镇的确是个不错的办法,联络感情拉拢中层干部获得更多的选票也是某些人的目的。于光汉已在副县长的位子上干了八年,这八年团结了一些人也得罪了一些人,看来也得跑一跑,把各方面疏通疏通。
楼下突然人声嘈杂,于光汉往下看,心里不由得一紧。又是集体上访闹事,这次来的人还不少,将整个县府大院都挤满了。
办公室马主任进来说,于县长,是地毯厂的闹事来了。
于光汉分管了工业和交通。县是国家级贫困县,县里也没什么工业,以前就数地毯厂最大最强,但说垮台就一年不如一年了,这两年就完全停了产。地毯厂是劳动密集型企业,有三百多工人,厂子一垮,这三百多人怎么办就成了县里头疼的大事。厂里的工人已经来闹过两次了,闹一次只能给解决一点工资,根本问题始终没法解决。在县委、县政府的工作会上,于光汉多次提出地毯厂的问题,每次都是议而不决,毫无办法,最后不了了之。
于光汉拨通了毛县长的手机,说了闹事的情况。毛县长说他有事回不来,要于光汉给县委牛书记汇报一下,看牛书记怎么说。
下面的工人喊着要见县长。马主任说,于县长,不见怕是不行,拖下去会把矛盾激化,如果他们动手砸东西,事情就闹大了。
工人们整齐地坐了一院子,把大门都堵死了,门外还围了不少人看热闹。于光汉站到楼门口扫视一遍,看不到一个厂领导。都他妈的滑头,如果没有厂领导支持,绝对不会这么有组织、有秩序。于光汉高声说,我是副县长于光汉,地上潮湿,有什么事请到会议室说,我们一起商量个解决的办法。
工人们坐着纹丝不动,于光汉再次请大家到会议室时,一个老者站起来说,于县长,人要有良心,如果是你,一年拿不到工资,一家老小没有饭吃,病了没钱看病,孩子没钱上学,你该怎么办?现在我们已经没法活了,你们还能哄就哄,能推就推,应付过去就算了事,你们还有人的良心吗?你们还是共产党的干部吗?
老者有七十几岁,以前没有见过,可能是退休老工人,也说不定是什么时候退休的老厂长。老者显然过于激动,浑身都在哆嗦,如果弄出个脑出血、心猝停可不是闹着玩的。于光汉急忙说,老前辈您消消气,地毯厂的事上上下下都在想办法,可这么大的事,你现在把我打死我也拿不出钱来,您还得容我们找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
旁边一个汉子说,那你就说个时间,什么时候能找到办法,我们就坐在这里等。你们整天酒足饭饱可以慢慢研究,我们饿着肚子可等不了多久,最多也只能撑个十天半月。
众人跟着一片叫喊,整个院子乱成一片。于光汉明白再说什么也没有用,弄不好只能更加群情激愤。于光汉大声说,我现在就去找领导开会想办法。然后对马主任说,烧几桶开水提来,天还热,别把同志们渴着。
回到办公室拨通牛书记的电话,简单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于光汉说,牛书记,我现在就过去给你汇报一下吧。
牛书记很不高兴,报怨批评半天才答应于光汉过去商量。
牛书记从副县长到副书记再到县长再到书记,十几年在县里转圈,年龄只有五十一二,比于光汉大不了几岁,但自认为资格老,说话办事比较专断。牛书记现在正生气,如果不想好几条解决的办法去汇报,肯定要挨点批评。于光汉踱着步想办法,他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地毯厂拍卖掉,用拍卖得来的钱给工人投保和买断工龄,彻底甩掉这个包袱。
果然牛书记要于光汉拿出个处理意见。于光汉说了自己的想法,牛书记说,问题是这个烂摊子有没有人要,怎么才能拍卖得出去。于光汉说,地毯厂的房产机器设备也没几个钱,唯一值钱的就是地皮。地毯厂占地有二百多亩,位置也好,如果一亩地按五万算,也能卖个一千多万,买养老保险买工龄也差不多够了。
牛书记吸了烟深思一阵说,我同意这个意见,你先和毛县长通个气,如果他没意见,你就这么和工人们谈,然后让他们早点回家,到明天或者后天咱们开个专题会,具体时间、谁来参加由你来定。
出了县委大楼于光汉就给毛县长打电话,毛县长回答得很痛快,说这个主意行,就按牛书记说的办,他明天就赶回来。
关了手机,于光汉长出一口气。看来还是做一把手轻松,什么事都只做个决定,但这叫什么一把手?都是官场上的滑头,遇到难事缩头不出,遇到好事你争我夺,这个样子能把工作搞好才怪。上了车,想到又得和一院子工人交涉,于光汉更加沮丧。早知工厂一天不如一天,当初就不该分管这个烂摊子,现在搞得整天救火,没一点政绩不说,还处处让人拿捏。
工人们还算讲理,说清县里的决定,大家吵吵一阵也就散了。回到办公室,于光汉给地毯厂打电话,没人接。找到厂长的手机号再打,不开机。显然厂长是幕后指挥者,把工人们组织起来自己就躲了起来。于光汉撂下电话想,中午加班把文件看看,下午早点回家,已经半个多月没回家了,回去看看老婆,看看儿子,心里轻松轻松,再换一换脏衣服。
厨师老张推门进来喊吃饭,于光汉看眼表,才知道已经十二点半了,肚子也确实饿了。于光汉合上文件夹,心里想,像咱这样整天没白没夜工作的干部到哪里找,可就这都落不下个好名,干不出个成绩。
老张毕恭毕敬地站在门口,于光汉走出门,老张把门关好,再上前几步接过于光汉手里的包说,饭刚熟,今天正好有卖新鲜羊杂碎的,我给你熬了一碗你爱吃的羊杂汤。
老张原来在一家饭馆掌勺,去年调到县府小灶,专门给几个县领导做饭。老张很敬业,饭前要跑到办公室了解哪位县长在家,然后按各位的喜好去买菜做饭,饭熟了常常还得叫领导来吃,如遇阴天下雨,就将饭送到领导办公室。于光汉看眼老张,老张瘦高的身子显得更加单薄,布鞋底也磨穿了,走起路来有光脚着地的声音。都说瘦死的厨子三百斤,老张如此清瘦,可见确实是辛苦。于光汉关切地问,你今年多大了?老张说,明年就整五十。于光汉再看一眼老张,确实显老,他还以为老张有五十七八。于光汉说,再干几年就能退休,退了休好好在家享几天清福。
没想到老张一下紧张起来,他快走几步站在于光汉的面前,一脸惶恐地说,于县长,我一直想和你说又不敢说,我的三个娃还都没娶上媳妇,我不想早退休,我的身体很结实,我想和你们干部一样,干到六十岁再退休。
其实退休了也少拿不了几个钱,但老张的家在乡下,对一个国家级贫困县的乡民来说,那几个钱就是一年的吃喝。于光汉能够理解老张的心情。于光汉低沉了声音说,只要我在县里,你想干到六十岁就干到六十岁。
于光汉的心情沉重起来。和老张比,待遇确实是天上地下。刚才还觉得自己是功臣,好像谁亏待了他,现在于光汉感到惭愧,也感到刚才的思想危险。他想,拿着人民的厚禄,如果再不好好干,真是对不起良心,也对不起全县三十六万父老乡亲。
王峰也在饭厅,不知他上午跑到了哪里。于光汉在另一张桌子上坐下。王峰端了碗坐过来说,于县长,有个事和你商量一下。我联系来一个科研扶贫项目,下午人家要来考察,我想请你出席作陪,不知你有没有时间?
于光汉细问,王峰说这是省科技厅的项目,搞甘草人工科学种植,计划五年投资五百万,如果考察通过,今年就投入一百万。
这么大的项目当然要陪,不仅要陪,还要全力接待。于光汉问具体安排了没有,要规格高一点。王峰说已经安排好了,到时你只出面陪陪就行了。
王峰分管农业,力主调整产业结构,并在两个乡专业种植土豆,然后贩运到南方,两年时间两个乡的产值就翻了一番,农民基本摆脱了贫困,乡里也盖了楼买了轿车,全乡人逢人就夸王县长。在一次县级干部大会上,地委书记讲话时点名表扬了王峰,要大家向王峰学习。如果这次甘草项目弄成,别说卖甘草,单说花掉这一百万,就能拉动全县经济几个百分点。看着王峰春风得意,于光汉禁不住有点嫉妒。很明显,这个甘草项目是刘玉成帮助联系来的。刘玉成在科技厅当副处长,人熟关系熟,弄个项目自然轻车熟路。刘玉成初来时,于光汉就说过让联系个项目,高科技的更好,传统的轻工业农副产品加工业都行。可还是给别人办了。刘玉成在另一张桌上吃饭。于光汉看眼刘玉成,刘玉成也在看他。于光汉觉得真是不可理解:既然你刘玉成和王峰合作,卫生局长唐利生又曾归王峰管,受了唐利生的气王峰却不管还要来找我。于光汉觉得自己还是太老实,只知埋头处理事务,不知上上下下跑跑关系,以至于到现在没引来一个项目一份资金,怎么说都没有一个看得见的政绩。于光汉食欲大减,匆匆将饭吃完,好像和谁赌气,气呼呼地出了门。

白晄huang是个人物,但不是大人物,局长比他官大,他是副的;其实他老婆才算是人物,局长也要听他老婆的。

在文化界白晄是很有名气的,以前叫做白面书郎,简单地说叫白面读书郎!后来觉着不礼貌就省略了一个“读”字。尽管没有什么作品问世,但是姿态上绝对是个不错的文化人。

他老婆曾经被冠以一枝花之名,自然是花枝招展美呀美!可悲的是,出身卑微家境贫寒,虽擅长于心机算计却没能完成学业半途而废了……所幸的是抓住了一次偶然机会当上了一名夺人眼目的美女作家。

当年的白晄正是风流倜傥的时候,凭借老爹的威势,在文化局虽然只是小小的办事员却是威风四面意气奋发,是一个响当当的文化名流!被多少青春少女暗中惊呼为白色洪常青。时代的英雄必能风骚一时,现在的人谁知道“洪常青”是谁?但在那时这个人物是散发正能量的标杆概模,原来就是一部电影里的一个正面角色而己。那么这样形容白晄是什么意思呢?那就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了,比喻往往不切实际。

白晄自视颇高,每时每刻在手中都掐着一本书,只不过是别人箸的书,不同人箸的书。书是白咣的标签,白晄整日与书为伴与书同行羡煞了太多人!

一次县里要举办一届征文比赛,做为文化局里的后起之秀,春风得意的白晄自然而然地成了组织者和领导者,在前辈们暗中操控在同僚们鼎力辅佐下,被委以重任的白晄不负厚望把肩上的担子顺利地挑了起来并圆满地完成了本届大奖赛的各项工作,得到了县里的高度赞扬。当然这只是官场层面的,在背地里达到人生辉煌顶峰的白晄手上己经勾到了一枝花。

当时的一枝花还只是个土妞,缀学后回家种地帮衬家里干农活儿。但土妞的思想是活跃的,不甘心当死气沉沉的农家女,更不甘心就此找一户人家了却一生!她在积级地思谋筹划以求早一日脱离贫苦的山村。

幸运终于来了!

为了发展的需要,县里决定要宣传本县的古老历史和悠久的人文情怀!这次的文化活动不仅要展现古城的苍桑旧貌,更重要的目的是要把它打造成一座具有现代化品味的充满朝气的新型城市。县里的目标很宏大,下达的任务也很艰巨,而且是破天荒的第一次,因此反应强烈反响巨大,参赛者万分踊跃。

山妞也探到了消息,这一下山妞振奋了……秉蚀夜熬终于在结止日前赶出了一篇以进取向上为主旋律以婉约优美的文风为基调,突出地表示出了做为现代青年要勇于解放自己要用青春的活力追求美好明天的美丽愿望。憧憬与现实并进!愿望的实现一定就在前方…从而以如此动人情丝的优秀散文佳作获得了本次大奖赛的一等奖。

山妞活了,美丽的向往开始要绽放了。

受奖的那一天,山妞见到了主考官白晄,这是她眼巴巴的希望……

白晄主席代表组委会是在政府县长给特等奖获得者授完奖后登上颁奖台的。那时候经验少人们只认为官大排在前次等稍后以此类推,现在看来却是犯了组织错误,但在当时不会当做疏漏!因此白晄自感很自满和骄傲几乎有点大人物的感觉了,这且不说!单看他的眼睛一亮,盯着朴素真诚的山妞惊叹曰:“你是从深山里飞来的俊鸟呀”!

山妞就笑了,山妞真的就绽放了!

山妞把得到的奖品一辆二八加重自行车转赠给了老师白晄,因为山妞嫌这车大。好!这一次出手惊动了白晄的老爹,这老爹不是旁人正是主管该县文化教肓事业的副县长!资格深,排位高,在此地人脉极旺。此老爹大有魄力,立马把山妞招进了文化局,并且回赠了一辆崭新鋥亮的二六坤车。从此以后山妞从俊鸟蜕变为凤凰成了人见人夸的一枝花。自然这以后就和白晄双宿双飞比翼连理……回想起这件往事很科幻,它发生在中国的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实际离今天也不遥远,所以要写到现在了。

现在的一枝花叫连君霞,是本县主管文化教肓工作的副县长。

事实上白晄有点郁闷,这不是一天,两天;一年,两年。己经十年二十年了!当年正在自己本领渐大仕途通达的关健时刻,老爹在一次宴会上喝出了脑溢血,抢救虽然及时但挽救不了要去的生命!——老爹死了,白晄要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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