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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无人可渡

摘要:
铁拐李变作一位受伤的老人,衣衫不整躺在路上。很长时间过去了,车来人往,但是没有人帮他。铁拐李举起一个纸牌子,上写:谁帮我,谁成仙。过往行人纷纷议论:不是疯子,也是半拉精神病!又过了一段时间,铁拐李一

是忍不住用四川话默念着把《我们这儿是精神病院》读完的。

铁拐李变作一位受伤的老人,衣衫不整躺在路上。很长时间过去了,车来人往,但是没有人帮他。铁拐李举起一个纸牌子,上写:谁帮我,谁成仙。过往行人纷纷议论:不是疯子,也是半拉精神病!

余华曾说他之所以能在中国成为一位作家,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他在语言上的妥协。他在方言里成长起来,却在写作的时候发现朝夕相处的语言突然成为了一堆错别字,自己「失去了语言的故乡」。《最强大脑》主持人蒋昌建被问及口音问题时回答那是他的「文化乡愁」。口音浓厚的安徽籍导师曾在课上开玩笑抱怨说被别人嘲笑口音是一种北方文化的「文化霸权」。

又过了一段时间,铁拐李一手攥把钞票,一手举牌,上写:谁帮我,这一万块钱归谁。终于,一男一女来在他面前,男的说:我们想帮你,但是你要在这张纸上签上你名字,并摁上手印。女的递过一张纸和一盒印泥。

至于家乡里的我们,自小便在学校里接受普通话教育,很多方言的发音竟也慢慢被改变了。家乡里我们这一代人用方言交流时,在部分字词上,似乎并没有沿用从长辈口中说出的那种自古便口耳相传的音调。比如说「医院」的「院」字在家乡话里音同「万」,「孕妇」的「孕」字则是「润」的发音,「游泳」的「泳」字念「运」。现在同辈间聊天,我们更倾向于将普通话的平卷舌和升降调做适当的改变,好让词句听起来更像四川话。

纸上写着:我是自己受伤,与他人无干;来人帮助了我,我自愿给他们一万元钱作为酬谢。空说无凭,立此为据。

想说四川话竟变成了从普通话里寻找发音的源头。「赖个润妇在医万头森完了娃娃就再也不气游运了」这样的话说出来,甚至变得好笑和生疏。

铁拐李暗叹:人间再无人可渡成仙。

可是当书中时不时冒出「哈戳戳」、「方脑壳」这样的方言词汇时,总能瞬间让人感觉亲切,像是冬天坐在灶边的火炉旁听一个亲戚讲近事,她神采奕奕地讲着,其他人则认真专注地听着。这种从纸面上传出的对于家乡话的亲切感,应该敲击过每一个从小在方言里长大的人吧。

广义上的四川话长期受北方官话的影响,能听懂普通话的人也能听懂四川话其中的大部分意思,转化为书面文字之后障碍更少。这也让书中的方言用词反而成了额外的笑点,而无论看故事的人是否能讲四川话。

况且这是一部无论从文字还是情节上来看都荒诞的非虚构作品。七十余篇简短的文章筑起了一座精神病院,各自独立又前后勾连。作者说她在近三十年的工作经历里起码见过一万个疯子,她说对于「疯子」一词并无贬义,因为叫他们「精神病患者」或别的什么反而让病人和医生护士都觉得莫名其妙。而书中出现的每一个疯子都有各自的性格,用脚踢地说自己把地球当足球在踢的男人、「玉皇大帝」、变成疯子的小护士……

这不是一本关于精神病患的群像速写或者关于精神病院的深度报道,讲故事的人本就是属于医院里的工作者,甚至超越了医患间的关系,有时候连自己也分不清医生和病人的区别。作者甚至还离开过医院一段时间去编辑部工作,但最后还是回到了精神病院里,继续做一名护士,写疯子的故事,也写与之相关的其他人。其中一个讲的是入职不久的年轻医生和入院不久的年轻漂亮的女疯子发生关系之后被判刑的故事,二三十年之后,作者和同事逛街,又看见了曾经那个女疯子,她已经一家三口了,而丈夫就是当年的那个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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